莫扎特的早期交响曲

HiFi秀 | 2018-6-11

他在音乐中细细探索情感的幅度,人们听着它涨落、飘荡、出神与探询,凝听内心的细细褶皱与柔情,叫人不禁浮想联翩——他与这位女钢琴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?

1777年,莫扎特21岁,还在萨尔茨堡优哉度日。女钢琴家叶莱荷梅路过那里,停留了三五天,莫扎特的一首《“叶莱荷梅”钢琴协奏曲》即《降E大调第9号钢琴协奏曲》令她芳名流传。

  这首乐曲在莫扎特的23首协奏曲中时常被冷落,其实音乐耐听,结构新颖巧妙。钢琴几乎与乐队同时进入,时时浮出乐队,像迷惘而温柔的独白。他在音乐中细细探索情感的幅度,人们听着它涨落、飘荡、出神与探询,凝听内心的细细褶皱与柔情,叫人不禁浮想联翩——他与这位女钢琴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?之后,第二乐章的悲情十分动人。他似乎还不习惯表现伤感,但像莫扎特这样欢快的人,一旦伤感起来即杀伤力致命。这是找寻自我的音乐。这些曲子让他迅速脱离了童年时代乐陶陶的乖巧的巴洛克装饰风格。也许他未曾料到,他的个性化已构成音乐风格的嬗变。即使海顿已确立古典主义风格,但巴洛克艺术并未消失,它正借莫扎特的天才融入古典艺术的洪流,为它的日臻完美添砖加瓦。

  《g小调第25号交响曲》,莫扎特极少数的小调交响曲之一(另一首g小调是第40号交响曲),也是他的青年时期代表作。这首乐曲形式简单,却极富感染力。也许是伤感点燃了激情,他的个性忽然亮了,好像找到了一个明确对象,任激情伤感纷纷向它倾泻。莫扎特与巴赫一样,喜爱短句。短句是巴洛克复调器乐曲的基本特点,短句可千变万化,穿梭自如,它的缺陷是不大容易被记住,但经得住细细聆听。莫扎特语调亲切,句句耐听,毫无巴洛克音乐或早期古典音乐的虚假造作。他像天生嗓音优美的人,怎么唱都美。在他的写作流变中,主题曲调越来越清晰精湛,甚至精确,像一些奏鸣曲的主题,第40交响曲的主题,唐璜的《小步舞曲》,费加罗的咏叹调,简洁鲜明,大街小巷到处传唱。这些句子是他的灵感精华,写作经验的结晶,也是主调音乐全面发展的结果。

  自8岁在伦敦写了《第一交响曲》之后,14岁和16岁之间,少年莫扎特写过不少交响曲。他小时候写的交响曲,类似音乐会序曲:重点在第一乐章活泼的快板,之后是弦乐或单簧管表现的如歌的小乐章,最后热热闹闹地结束。这种写法继承自意大利式交响曲,华丽而惬意。意大利式交响曲一般有三乐章,莫扎特喜欢加一首小步舞曲,后来演变成了四乐章的维也纳式交响曲。这些交响曲最初类似歌剧序曲,精巧典雅流畅,缺乏交响曲的力量,后经由曼海姆乐派、海顿与莫扎特的维也纳式与波西米亚式变种之后,逐渐庄严深邃,气象万千,为交响曲立下了定义。

  到了在萨尔茨堡居住那几年,莫扎特服务于教会,没有机会再写交响曲了。沉寂也是沉淀,他在慢慢消化他的旅行收获。之后他在《第31号交响曲》“巴黎”中再露光芒。这首乐曲作于他和母亲旅居巴黎时期,与巴黎这个城市一样富丽堂皇,尽显古典的端庄大气。它以音乐与乐器法的丰富宣告了一个作曲家的成熟。现在听来,“巴黎”有点太华丽了,早期作品往往都是技术成熟而内蕴不足,缺乏深层的交响性,而它的完善与巴黎晚宴一般灯火通明的辉煌令它不容忽视。

  对于莫扎特来说,作曲就像是生活需求。吃饭、走路、睡觉、玩弹子球的时候,脑子里音符蹦跳,一刻不停。坐到书桌前,他只需拿起笔,把他们记下来,再排排队,改掉几个顽皮的错音,刷刷干净就好拿去排练了。脑子里的音符一古脑儿喷涌而出,来不及记录,他常常写信抱怨,我的手指写得疼极了,都没法切面包。关于这些灵感是从哪里来?他如何作曲?这些我们现在的访谈或讲座中的问题,莫扎特几乎一直回避,他从不谈论自己的乐曲,就像他从不谈论他的痛苦。也许他并非刻意,只是像写歌剧那样跟着直觉走。音乐在他的生命中犹如空气与水,也便没什么可说。

 

转载本站内容请标明来源和作者,本站转载内容均标明作者和出处,如有遗漏请联系本站及时处理!


分享达人请扫描上面二维码,关注“HIFI秀”微信
意见领袖请进入“微博”>>